《伟大的长征》自开播之初,便引发了观众的热烈讨论,尤其是在首个小时之内,屏幕上的弹幕几乎全被于和伟的名字刷屏。然而,随着剧情的深入到第六、第七集,观众的关注点悄然发生了转变,许多人开始重新回看万茜的镜头片段,试图抓住她所传达的深情瞬间。最终,这部剧的收视率飙升至2.67%,市场份额达到13.22%,而在其中,万茜所扮演的角色却独树一帜,成为了观众心中深刻的印象。
万茜在剧中饰演的贺子珍,初看并未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。她的面容与历史照片相比,似乎有些差距,气质显得偏冷。定妆照刚出时,社交媒体上的评论几乎是一片质疑:“这不像。”可是,导演张永新后来解释选角思路时表示,他更看重的是演员通过演技所能展现出的内涵与神似感。起初,许多人对此表示怀疑,然而在贺子珍经历艰苦分娩的那场戏后,所有的质疑戛然而止。画面中,四川古蔺白沙乡的担架充当了她的产床,刚出生的孩子需在几个小时后送走。万茜从口袋中拿出四枚银元塞给弟媳,她被询问是否需要为孩子取名留个纪念,然而她只简单地回答了三个字:“不用了。”转身时,她握紧了外套的衣角,嘴唇抿成一条线,既没有哭泣,也没有撕心裂肺的悲鸣。王劲松看完后感慨说:“这丫头把魂儿演进去了。”史料记载,贺子珍的孩子从此音讯全无,她连一张字条都未留。
万茜所展现的不仅是“忍住不哭”的表演,而是那个时代下她无法流泪的无奈——追兵就在不远处,哭泣已成为一种奢侈。在贵州盘县的空袭场景中,她扑在重伤员钟赤兵身上,医生检查她的身体,竟发现了十七块弹片。万茜在这场戏中全身是伤,面对与于和伟的亲密接触,没有哪怕一声嘶吼,而是闭上眼睛,努力喘气,面部线条紧绷,似乎随时都可能崩溃。在拍摄期间,她一次次在湿滑的桥面上背着人,真实无比,脚踏泥地,面对突如其来的枪声,她先是僵住了半秒,然后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向前迈步。尽管水壶递来时她手指颤抖,握住水壶的那一刻却死死攥紧,手始终贴着军装,以护住腹部——这是她怀孕状态下的本能反应,而非刻意安排的动作。 RB88
在黎平重逢的场景中,她传达出的情感则采取了另一种表现手法。听到外面牛铃响时,她以为是寄养的儿子毛毛回来了,那一瞬间眼中闪烁的光芒随即黯淡下来。在被丈夫拥抱后,她默默流下了一滴泪水。整段戏没有一句台词表达“我想孩子”,但观众却能深刻感受到那份沉重。与同类题材中角色直接扑向彼此大哭的表现相比,万茜选择了控制情感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,坐在火炉旁静静握住丈夫粗糙的手,临别时不再追逐,她默默收紧背包带,微微低下肩头,转身融入队伍中,留下的都是无声的悲痛。
2023年,万茜在荧屏上的表现并不止这一部作品。四月时的《八千里路云和月》中,她饰演的丁玉娇在雨中追寻丈夫,随着即将流下的泪水,她却露出了微笑;当她以为家书是遗书时,静默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,克制而又深刻。九月的《冬城猎凶》中,她扮演的岳晴川短发利落,与钟师傅对话时,眼中闪烁的泪光比台词更早揭示了噩耗的来临。丁玉娇、岳晴川和贺子珍,这三个看似不同的角色在万茜的精湛演技下,凝聚成了一张独特的面孔。
张艺谋在谈及《山楂树之恋》时提到,最后一次哭戏安排在最后一天拍摄,以保护那种真切的悲伤,避免情感的滥用。这一理念与万茜在《人民日报》文章中的论述不谋而合:“有分寸的表演,不是给出明确答案,而是将人物的内心传递给观众,让他们自发感知。”在《伟大的长征》中,她展现的每一个瞬间,素颜、在泥地中背人、紧握衣角不哭、听见牛铃闪现情感的瞬间,都是在将情绪压缩到最精准的出口。观众流下的泪水,多是因为那短暂的“忍住”所带来的情感反弹。 RB88
一部收视率超过3%的剧集,除了华丽的战争场面和史诗般的叙事,还依靠着万茜对角色的投入与专注。在长征出发之际,中央红军有八万六千余名战士,而最终走到陕北的,仅余不足八千人。整个长征过程中,仅有三十多位女红军参与,其中贺子珍怀胎跨越雪山草地,途中生下的孩子被遗弃,身上却带着十七块弹片艰难前行。这些真实的历史不仅不需要煽情的处理,更需要一位演员愿意承载历史的厚重,愿意在镜头前展现出1934年那个真实的贺子珍,而非只是在展现万茜的自我。